2009年3月31日星期二

炸酱面

夏天,天很热,大概会有三十七八度吧。我躲在屋里面,空调开到28度。空调是打折的时候买的,质量不是很好,有的时候会喷出水来。我把它吹风的位置调得朝上,好让它不能直接吹到我。

外面的天黄不拉叽的,快7点了,但是太阳还在大厦和云层的后面,没有落下去。空气灰灰的,看不远。一切都静悄悄,没有风,因为树都纹丝不动。唯一动着的,就是几个中年妇女带着小孩在小区的车道旁边玩,还有骑着自行车从外面回来的人。

电脑的光照在我的脸上,屋里面的灯没有开。这个时候我在干什么呢?我有可能在上论坛闲逛,有可能在玩极品飞车,有可能在鼓捣服务器,还有可能在跟谁谁谁聊天。椅子上没有向后仰的靠背,所以我只能倦着身子,头向前探,左脚在下面碰着两只拖鞋,右脚踩在椅子上面。

我感觉腰有点酸,就起身,慢慢地晃到爸妈那屋里面去。老爸在他那屋里面写文章,当然了,还有可能正在玩空当接龙。他们屋的灯也还没有开。走进屋去,就看见我爸大大的两个眼镜片上映着两幅电脑屏幕的画面。这个时候,老爸会嘴角轻轻抬起来,清一下嗓子,微微笑出声来向我打个招呼:“慧超”,然后继续在电脑上干活或者打牌。老妈背靠着窗台,坐在床边的一个木椅子上面,戴着个金边儿的老花镜,用腿顶着一大张报纸,看报。这个时候,老妈的左手可能会有一个掏耳勺。外面的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的左侧,也照亮了整个报纸。

“慧超儿,晚上吃啥饭?”老妈还在看报纸。
“咱们吃炖排骨烙饼吧~~”我就眯起眼睛,充满希望地说。
“这么热哩天,我才少不了给你做炖排骨哩!”我妈就合起报纸,盯着我,愤愤地说道。然后她会顺势翻上一页报纸,再把目光移到报纸上,语气平和地问我:“说,吃啥?”
这时我就会很失望地用家乡话嘟囔:“那俺说要吃排骨烙饼你不给俺做,我看你做啥!”
“咱吃炸酱面吧”,老妈不紧不慢地说,眼睛依然不会离开报纸,“天热啊热哩。粘(zhan)喽啊呗?”
“粘!粘!”我就会很HIGH。

然后我妈就会起身往厨房去了,边走边教训我似地说:“这么热哩天,我才少不了给你炖排骨哩……”

在这段对话期间,老爸就像不在场一样。有的时候他会发出“哼哼”地声音,好像是在笑,但是从他那边传来的基本上只有打键盘和点鼠标的声音。

厨房里面开始传来声音。我走到客厅。真热。电扇对准沙发,打开按钮;电视机开关一按,嗡地一声。我绕过茶几,一跃,正正好躺在沙发上,脑袋靠在沙发的扶手。没啥好电视,所以我的手一直按在遥控器的加号上面。打个哈欠。

“慧超?”厨房里面传来声音,“你下哩拿两根葱上来吧,家里没葱啦。”

“粘喽。”我就穿上鞋跑下去拿葱。不一会儿就回来了,把喘息搞缓一些,再把葱交给老妈。“跑哩挺快,饭真没白吃”,我妈就会这样说。我继续回到沙发上卧着。

老爸在屋里面呆得太久了吧大概是,走到客厅的窗台旁边,拿起早就放在窗边的一包烟,抖出一根,点上。天太热了,我和老爸就都光着膀子。老爸为了怕烟味跑到屋里,只能在窗边抽。他背靠着窗户,外面还有一些光,所以我是看不清楚我爸的脸的,只能看到那个烟的头儿:它一会儿红,一会儿就又暗下去了。

“饭好了,准备来端吧。”又是从厨房传来的声音。我赶紧就跑过去了,老爸也把烟一熄,“唉”地应上一声,往厨房走过去。

我走到灶台旁边,深吸一口气:“炸酱面做哩可香哩!”

“起来我这儿。”我妈一边盛饭一边说,“赶紧端饭,净点子废话。”我就把饭一碗一碗地往客厅端。老爸就在厨房的角落那边剥蒜。

开饭时间到了。我妈把电扇的头扭得朝向她自己,因为做饭实在太热了。三个人,桌上有5满碗面,中间一碟蒜,另外一大盘子黄瓜丝。三个人开始闷头地吃。

面是楼下便利店里面买的,一块二一斤,没记错的话。面比较筋斗。一般我们三个人是买一块七毛钱的,正正好。肉末很香,炸过的甜面酱把肉末染得闪闪发光。一筷子一筷子往自己碗里面夹黄瓜丝,直到再加就搅不动面了。一小口蒜,一大口面,一大口黄瓜丝……

爸妈都已经吃完了,盛好了汤,在一边坐着等我。这时往往我已经吃掉了一碗半,左手拿着半瓣大蒜,右手拿着筷子,头向前倾,表现出冲锋的姿势。老妈会靠在椅子上,说:“今天都是你喊叫着吃。我做了这么多你都得给我吃完喽啊!”

我一听到这个,就会丧失信息,也把背靠向椅子:“那俺吃不完,还剩这么多哩。”

“这么些儿就吃不完啊!”

“不吃!”

这个时候爸妈就都笑了。我也慢下来,不拼命抢着吃了。外面的天色已晚,楼都变成了黑色的,虽然天空上还留着一些深蓝。餐厅里面暖暖的光,我们三个就开始聊天。

这时聊天的内容可以有很多。我会给他们讲我在学校里面的傻人傻事,他们也会讲一讲在单位的闲人闲事。我会说说我自己的理想啊之类。老爸听到我说的一些东西,可能也能让他想起若干年前的自己,引出共鸣,大发感慨。我说话一向很偏激,经常会顶到我爸,但是他曾经在我们面前发誓要“讲理”,所以从来不跟我计较。这个时候我就会很有成就感,因为我把一个搞社会科学的教授给说败了……老爸一天之中就这个时候会最活跃,有的时候会说顺口溜,有的时候会讲笑话,有的时候唱革命歌曲,也有的时候会说一些他小时候的故事。

“我们小的时候,可没有你现在这么些东西吃。我刚上完高小,就回家干活。你姑姑那个时候还小,也得跟我一起干活去。那个时候赶上自然灾害,我和你姑姑就得一起去地里找野草吃。我最喜欢绿色,我觉得就是因为那个时候在黄色的地里,我们就在找绿色。”说着说着,老爸可能会提到一些当时一起在农村里面一起劳动的人物,再跟老妈一起八卦一下,我就在一边听傻了。

接着就是刷碗,全交给我妈去做。我和我爸一个人扫地,一个人擦桌子。然后三个人一起坐到电视前面的沙发上开始看黄金时间的电视剧。看了一会儿,老爸就会站起来,继续到窗户边上去抽烟。其实这个时候并不是在单纯地看电视,聊天还是整个活动的主题。我们一般又会天马行空地东拉西扯。一会儿,老爸就会觉得我说话不着边儿,泡上一杯茶走进屋里继续打稿子。我妈也就不理我了,自己看电视。我有的时候也在看电视,有的时候就撤回屋里面继续开着空调玩电脑。

9点半左右的时候,没有什么好电视了。我听到老妈起身,走上两步,按下电视的开关,又是嗡地一声,一下整个屋子又更加静了。然后,就是电灯开关一会儿开一会儿关的声音,水龙头的声音,我爸妈都收拾收拾准备睡觉了。我爸会在门外说:“慧超,你也早点儿睡觉吧。”

我一个人,倦坐在电脑前。这个时候我在干什么呢?可能在上论坛闲逛,也可能玩极品飞车,或者在写服务器脚本,还有可能在跟谁谁谁聊天。

2009年3月7日星期六

今天出去遛相机了~~


今天天气不错,赵老师叫我一起出去遛了遛我的新相机。湖里面的冰全解了,有野鸭子在上面游。有一条疯狗不断地赶鸭子,上面是一张鸭子起飞时的照片。可惜我感光度调得太低了,没有把它们照成静止的感觉。


两只呆鸟。


一张大点的场景。

2009年2月23日星期一

也写一个关于读书的……

今天晚上总算能好好看了看周围人博客上写的内容~读一下博客真的挺好,能看一下大家都在干什么。我在FIFI的博客上看到了关于读书的帖子,然后在老爸的博客上温故了一下“我的天堂”(我不知道怎么打书名号……)。都是讲读书的文章。

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也竟然是个读书人……我汗如雨下:真的是太惭愧了……我也想写写读书,因为这个真的是读书人都想说说的话题。

我从小好像就不喜欢读书。有些事情就是这样。老爸那个年代,书都被烧了,他还要挖出来读;而我小时,家里的书一直是汗牛塞屋,我却一眼都不想多看去。从小,一直到小学上完,我都比较喜欢看儿童读物。其特点就是:故事性强的同时,保持智商的低下。老爸看不下去了,给我订了“少年科学画报”和“儿童时代”两本杂志,来扩大我的眼界。这两本书就成了我年少时痛苦的源泉……但是少年科学画报还稍微有趣一些,让我学了不少科学知识,所以我对这本杂志的印象一直很好。

那个时候,旁边有一堆很牛的小朋友们,看书看得很HIGH。他们天天都在看书,把眼睛看得很坏,早早地就戴上了厚厚的眼镜。父母天天给我念叨:你看人家谁谁谁,四大名著都看完好几遍了,你知道四大名著是什么么?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很早就可以熟记四大名著的名字,反而成为了我的骄傲。那时还有一点我觉得很自豪的就是:那时我的视力一直保持在4.0以上。我是有视力,没实力的典范……

上了初高中之后,我更不喜欢看书了。因为那个时候世界上有了多媒体电脑。这是多么伟大的发明啊!让人们知识获取方式从主动吸收变为被动接受。我BT下到电影之后就躺在床上边睡边看,爽!……

高中的时候,语文有一个读本。老爸老妈天天捧着我的语文读本不放,因为上面的篇章都很经典。我一眼都懒得看……

到了大学的时候,我看了很多书。我不得不看了这许多书,因为它们全是教材……我看得每本书上都有微积分符号。每本书上都基本不会出现“你我他”这种“主观”的字眼。这些书里面,名词都很定性,形容词都很定量。每个词的含义都在第一章有明确的定义。

算起来,我读完的书中,貌似有百分之九十以上是科学著作。这就意味着我和文科学生以及其他正常生活在我们中华大地上的儿女们是不太会有共同语言的……

后来,Google越来越火了。Google把知识获取的方式又从被动接受变成了主动挖掘,主动掠夺。人们的学习方式又改了。我们中国人一直很重视基础,要自底向上地积累知识,攀登科学的高峰。现在这就显得有点慢了。如今潮流是向顶向下地解决问题,在游泳中学习游泳。我们不读,我们查;我们不买,我们搜……

所以,如今我再也没有多读完过一本书,我甚至没有再看完过一篇文章。我英语不好,但是我们需要在一句都看不懂的情况下了解段落大意;在很多词都不懂的情况下,详细的了解文章中提到的方法。文章再不是一个词语的序列,而变成了一个词语堆成的小沙丘。快节奏的生活方式给了我们快餐式的阅读习惯。我能够在右手鼠标滚轮不断下滑的同时,眼球快速地扫过屏幕上几个词,再去点右上角的小叉,这样一直重复。

我在说英语时,永远只能嘘寒问暖,聊聊研究,谈谈“南方公园”这种白痴才看的电视剧。我读不懂美丽的文章,更写不出优雅的文字,也听不懂精彩的演讲。每每我为自己的英语水平发愁时,我就会想起自己的汉语。但在汉语里面,我真的读得懂美丽的文章,写得出优雅的文字么?这真的是一个品位的问题,是一个习惯的问题。它不是一个语言能力的问题,而是一个整体水平的问题。我的英语可能在某些日子后变得流利起来,但可悲的是,我将还是只能流利地嘘寒问暖。

读了很多年书,却越来越没有气质。我不得不说我自己,还是一个文盲。啊,也不能说得太消极。毕竟在我右脑快被饿死的同时,我的左脑还是被一些书和词汇喂得肥得直流油的。

关于风度和品位,我们都可以选择要或不要。有些人是不需要这些东西的,当他过于贫穷或者过于富有。但是当不能确定的时候,多读点书,培养一下,总是没有坏处的。而我现在就处在这样一种尴尬境地……

啊,反省了半天之后,我可能还是按照现在的读书方式继续进行明天的生活,做研究,写报告。最后,也学着老爸一样,畅想一下:啊!哪天如果我能自由得读书了,我该怎么读呢?我读么?我会读么……